雕花花

死因:懒癌
爱好:发刀,be
哪怕是超人奥特曼也需要一个能帮他在睡前热牛奶的家伙。

【黑邪】两人故事

算是给萌的CP一个交代吧,前半段是三四年前的稿,带着浓浓的少女风。坑太久,想不起来故事大纲,只能活生生憋成议论作文——给自己写的,就不打标签了。


两人故事 


 

爱或是不爱,他们什么都没有说,所以我们也并不知道。

爱或是不爱,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可他们自己却已什么都明白。

 

世上的人来来往往有许多,擦肩而过的影子甚至遍布了大半个地球,可是这茫茫人海中却偏偏把他们两个择了出来,捏成一个。没错,这只是两个人的故事,与其他一切无关。

 

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人都说五百次回眸换得一次错过,这种说法若真用在他们身上似乎总带着几分矫情,只能说那么的刚好,一个人站在那儿,而另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过去。

 

好似另一种矫情的注定。

 

两个人的相遇并不美好,在没有星星的夜晚里,刚下过雨的小巷湿滑黏腻,忽明忽暗的路灯光恶心的像谁幸灾乐祸的眼睛。吴邪没有带伞,被方才的阵雨淋了一身的湿,想着穿近道小巷,好早一点回家,换下这一身的湿衣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

 

谁料想,转角处一个黑影猛的窜出,吴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狠狠撞了个正着,两个湿漉漉的家伙一齐栽进巷子的污水坑里,好不狼狈。吴邪抹着自己一脸的污水,撑着墙站起身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那个不长眼的混蛋,老子非揍个半死。

 

“喂,哥们,不想死就快跑。”

 

那个还坐在污水坑里的男人却在吴邪之前恐吓道。

 

“滚你娘的,撞人的可是你!老子还没揍你嚣张个屁!”吴邪自认不是个火爆脾气,可是碰见这种先告状的也还是冒了火气,再加上这一身的泥水恶心,吴邪伸手一把扯着那人的领子把他给提了起来,“到底是谁死老子让你也见识见识。”

 

话音才落,吴邪就听得身后一连串的脚步声,他半举着拳头回头便看见七八个人凶狠着脸赶了上来,嘴里还叫嚣着:“黑瞎子,连爷的货都敢吞,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切……”还被吴邪扯着领子的男人似乎是嗤笑了一声,扒开半呆的吴邪的手,直起身,支了支脸上碎了半边镜片的墨镜,男人的眼角处还在往外溢着血,满身的泥水狼狈不堪,可是他的笑容却是那么的轻蔑,“自己能耐不够,就闲着吠两声解恨,我倒想看看,这样的狗,能弄死谁?”

 

“妈的,你找死!”

 

那么多人齐涌过来,吴邪整个人都已经傻了,他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想让自己被卷进来这场混乱里,才说的那句话。“快跑。”他听见谁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就被人一下子给往后推了一步。吴邪趔趄着扶着墙,这才站住,却不知为何自己愣愣的迈不开步子。

 

那人的身手很好,窄小的巷子里,好几个人连攻上来都被他狠狠的摔了回去,哀嚎声溅起了地上的泥水,混乱中,吴邪看见那个人在破碎的墨镜片后的眼睛,就像一只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野狼。

 

该是要转过身,快一点逃开这里的,该是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快点离开就好了的。可是吴邪却偏偏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隐隐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个男人,会死的。

 

这个念头只是想想,就会觉得莫名的颤栗。

 

自己得做些什么……冷静下来,不要慌……得做些什么……

 

吴邪屏住呼吸,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影影约约的从巷子口远处传来,他心口一跳,脑子猛地转了过来。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了通话键高高举了起来,大喊道:“停手!都给我停手!我已经报警了!”

 

另一边的人听见他这么喊,一齐望了过来,黑眼镜踹开方才缠住的人,半靠着墙一脸惊异的看着吴邪,带头的那个叫骂道:“屁!谁他妈让你多管闲事的,还报警,老子看你是找死吧?!”说着就要往吴邪这边招呼过来。

 

巷子远处的声音逼近了,在这片刻的安静里,虽然很小,但是很清晰——“【警笛声不会模仿,你们看着办……】”

 

“妈的,死小子……”带头的人表情夸张的扭曲着,指着吴邪,咬着牙恶狠狠的道:“行啊,你小子行啊……你给我等着!”说完,他泄愤似的狠拍了计身后一人的脑袋,“撤,都他妈快给我撤,老子这几天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说完,七八个人不出片刻就恶骂着离开了。

 

一场混乱竟然如此戏剧化的消失,吴邪按着胸口,缓了缓脑中的晕眩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走过去,向那个还靠着墙的男人伸出手,“喂,你还能走不?”

 

男人并没有应声,只是看着吴邪的脸,就像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突地支着额笑出声音来,而也就是在这时,远处的警笛声从巷口呼啸而过,又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赶去。“果然…呵呵……”

 

吴邪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略微恼怒的把他从墙边拉了过来,“妈的,你脑子被打坏了?别笑了!”

 

男人支着吴邪的肩膀站起身,侧过头,肿着左嘴角,一脸难忍的笑意,“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奇怪个屁,小爷刚才可是救了你,还不快谢谢我。”

 

“是是是,多谢多谢。”男人又笑了起来,“不过胡二也不是傻子,一会儿明白过来那个警笛只是路过,他一定会再追过来,咱们得快些跑了。哦,对了,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得请你帮帮忙。”

 

“什么事儿?”

 

男人笑了笑,支着自己已经碎掉的墨镜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换支墨镜?”

 

两条平行线在人意料之外的有了交点,何等的庆幸,又是何等的欢喜。使得这本该是充斥着恼人泥水与激斗混乱的夜晚,无论在何时回忆,都会觉得有趣。

 

记得你所见过的黎明吗?黑夜与光在漫长的等待中相遇,然后在地平线的那一端,爆发出鲜红色的光明。一个蛰伏在黑暗中,一个行走在阳光下,他们两个人就在这雨夜中,碰撞出了那看不见的联系。

 

如何成为朋友?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契机。

 

吴邪把他称做黑眼镜,那是个来历姓名都成谜的人,似乎对着任何人都能笑呵呵的说话,可又似乎对着任何人都扔出了一堵墙的距离。在那次雨夜事件之后,每过一段日子,黑眼镜都会来吴邪的古董铺子里,有时候会邀约着一块儿出去搓一顿然后不管白天黑夜的胡闹折腾一番,也有时候他们两个人只是安静的坐在铺子里,喝同一壶龙井,晒着太阳,聊个一两句。

 

那个男人偏执的戴着墨镜,说话老是不正经,笑得很轻佻,以前养过狗养过金鱼,但都没活久,能吃辣但是更喜欢吃味道重的东西……

 

就好像是一个空巴巴的架子,吴邪却在两人的相处里,一点一点给他包覆上皮肉血脉,让这个人在自己的脑海中鲜活,甚至闭着眼都能准确不差的描摹出他轻笑时上勾的唇形。

 

吴邪的铺子门口放着一只太师椅,老梨花木做的,晒了好些年头,椅背上都乌了一大块。但黑眼镜很喜欢,有时他过来赶上吴邪正忙,都不用吴邪招呼,很自然的就去后头给自己泡了杯茶悠悠的踱到那儿躺下。他戴着墨镜,吴邪也以为他就这么睡了,可只要自己走到门口,那个人却又对他抬手笑道,“小三爷生意不错啊。”就好似那双眼睛其实一直都看着这里。

 

吴邪给他续了茶,另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上个月你送来的那只瓶子已经转出去了,钱三天后打给你。”

 

“不着急。那东西脏的很,我倒是怕给你招了苍蝇。”

 

“东西不错,少不了三两只苍蝇,赶走了就行,大不了小爷把你扔出去。”

 

黑眼镜笑笑吹了吹茶面的热气,指着门边的花盆,“金栀子?什么日子买的,茶味都熏没了。”

 

“上个月小花过来送的苗,说是专门给我带的,让给好好照顾着,他娘的花鸟市场隔两条街就是,还真以为我不认识这盆儿,标签都还在盆底戳着!”说着,吴邪没好气的踢了一脚花盆,晃掉了三两朵大白花。

 

“发小这么多年,没用月饼糊弄你倒送了盆金栀子,花儿爷也算是有心了。”黑眼镜眯着眼打趣,“论花我是没有花儿爷的那般研究,帮不了你伺候,也就不多嘴了。不过他怕是也担心这栀子‘时日无多‘,如何嘱咐你也就如何伺候着,省的人在北京还匀出来操心你这杭州的一小盆儿。他说的,对你总归是错不了。”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空着的左手似无意的在吴邪肩头拍了拍,吴邪侧过头看他,却依旧是那副看不破的笑模样。

 

“哪儿那么多的讲究,”吴邪摆开他的手,“这到底是伺候花还是伺候大爷的,该怎么弄我自个儿有数。”

 

黑眼镜笑,“得,算我说错话。”

 

之后谁也没再提这花的事儿,就如同所有的闲暇话一样。

 

可两人谁都明白,远在北京的解当家匆匆来一趟杭州,怎么会只是为了送这么一盆栀子,说这三两句闲话。但他们之间却有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就如同他们之间从未说过却早已明晰的那句话一样,不必说破,你懂,我也懂,就已经够了。

 

 

你怕不怕?

 

怕。

 

你在怕什么?

 

我怕会真应了别人嘴里那句话。

 

 

生活中常常会有这样的情况,那并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它只是那么恰好的在那里,就好似口渴时的一杯水,燥热时的一阵风,只是你需要,它就在了。你甚至并不知道它原本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你只知道时机就是那么刚好,那么巧妙。

 

黑眼镜很少会和吴邪提起自己干的那些活计,哪怕就算他不提,吴邪也都清楚,常常是他前一天还一把泥一把土的拼得一身血,明天却也只是悠悠哉哉往那梨花老椅子上一躺晒晒太阳。他的生活似乎就被这样分成了两个部分,境界分明干干脆脆的划了条线在那儿,一部分在黑暗里藏着,一部分关于吴邪。

 

解雨臣来找过黑眼镜,黑眼镜不是吴邪,他对他自然没那般的客气。有些话或许也只有拳头才能说得清,解雨臣在他眼角上留下的淤青还真是要命。

 

哪怕是打得一身狼狈解雨臣还是骄傲的直挺着腰,一字一顿的警告,“吴邪迟早会被你害死。”

 

黑眼镜就笑,“我不会害死他。”

 

“那就给我滚远点。”

 

“和你一样么?”

 

拳头又一次撞击到一起的时候黑眼镜还笑生着暗火,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个人,他妈的到底算哪门子红颜。

 

黑眼镜知道分寸,什么样的距离才是刚刚好,他们两个都明白。

 

每一次通话的时间,每一次短信的长度,每一次见面所间隔的日子,这些通通,通通都是计算过的。不远不近,不热络也不陌生,只要能知道那个人还在,还好好的,这就够了。这说起来并不亲密,和那些恨不得把血肉碾碎和在一块的人不一样,但细想之下又好像差不多。

 

承诺太重,说出来就变得太薄。

 

 

“喂,别死了。”

 

“哈,哪能啊。”

 

 

如同玩笑一般的话,却是他在黑暗中每一次都会想起的话。

 

说的也是,怎么都好总不该死在那种地方吧,陪着一群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无脑怪物,守着一堆穿不得用不得金银玉石,滚着泥啃着土,闭上眼是夜,睁开眼是血。想想杭州西湖,大太阳晒得街前的棉被都蓬蓬的香,那里还有着一把他专属的老梨木椅子等他去躺,搪瓷缸里泡的是龙井还是普洱,反正什么都好,都香。

 

从地底里挣扎着求生的恶鬼,撕扯着比人的血肉,杵着比人的骨头,披着一张一人皮,巧舌如簧,装的好似人样。在死人堆里滚打久了,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和棺材里面的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不同。

 

听说渡魂船前都挂着一盏白灯笼为过河的鬼魂引路,黑眼镜也看见了一盏白灯笼,不过指的不是黄泉路,那在地上,指着几张估计他下辈子都懒得去拿的货单条。每次他来的时候都说:“好久不见了小三爷,生意可好?”话是轻飘飘的,却是爬也要爬着送到。

 

他有时候也会想,这样就挺好了,真的,不用说破,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过完一辈子,挺好。

 

反正,他的一辈子也不长。

 

浑浑噩噩的来,然后再罪有应得的走,带着一份无疾而终的——

 

嘘。

 

不能说。

 

 

 

那一天两人约在了茶楼,离西湖挺近的,黑眼镜靠着窗还能瞧着湖面上一层绿光。

 

“这一趟又是多久?”

 

“也说不好,快一点两个月,慢一点起码得三个月多,怕是要负小三爷一番思念了。”

 

“这么说,你十二月前是回不来了?”

 

黑眼镜抬眉看了一眼,他本能的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的蹊跷,他转着壶把手道:“紧赶紧估计也难,可这又哪里说的准,指不定一辈子就栽里面去那就不是十二月三两月的事儿了。你要是有什么事,现说这我看看能不能帮衬。”

 

“得了得了,这一张嘴就好像我求着你帮忙似的,别给自己长脸了,”吴邪笑骂了一句,却是转过话头,“别喝茶了,还没七老八十的嘴里就淡出个鸟来,去喝酒吧,小爷我请客。”

 

吴邪说的喝酒是真喝酒,黄的白的都上,在桌子上摆开了的凶。两人捏着杯子碰了个,伴着两人都未曾说出口的话下酒,吞了一肚子辛辣。茶室里还能聊着这会儿他们倒都不说话了,就是干喝,可能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却是空落落了这沉默。两个人都藏着事儿,两个人都不说,直到黑眼镜让自己面前的那瓶白的见了底,他这才低笑了一声二话不说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他向来如此,醉了也不闹,老老实实的。

 

“喂……这就不行了?”吴邪也喝的不少,眼底却还是撑着几分清明,他在凳子下踹了他一脚骂道:“别睡了醒醒,呵……这么早趴了还是怕小爷给赖账不成,结账了结账……你给我起来,起来……”

 

吴邪扛着黑眼镜往店子那边走,两个人歪歪斜斜的影子在路灯下纠缠成一个,吴邪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呵呵笑过一阵眼圈却红了几分,夜风吹得比刀刃还疼。

 

店子里的床就一张,吴邪的力气也被酒精泡软,刚把黑眼镜摔上去他也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让他龇牙咧嘴的好一阵哀嚎。使不了劲儿,他干脆就靠着床坐在了那儿,黑眼镜的脸就搁在床沿上,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人黑得快白得也快,上次出去了一趟回来和块炭似的,现在却是在屋子里闷出了一脸的白净。鼻梁上的墨镜吴邪认得,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吴邪给他的那支,戴上之后他就没换过,也再没取过了,吴邪也曾笑过他,怕是不穿内裤也还是得戴一副墨镜的性子,黑眼镜也不反驳支着墨镜轻笑——这人笑起来十足的勾人,眉毛往上挑,怎么看怎么都不怀好意。吴邪看他压着镜腿儿想要帮他给取了,但手伸过去想了想还是算了,木地板凉得他膝盖骨发疼,他撑着腿站了起来,砰得一声把自己扔进了床的另一边。

 

他感到身后的那个人挪了挪腿,没做声,合了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睡一张床,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又给他们盖了同一床被。

 

有谁轻叹了一声。

 

 

 

一场风沙回来已经过了一月份,细碎的雪沫子踩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响,黑眼镜没有防备的小滑了一跤一把抓紧了路边冻得生冷的铁栏杆。他收到了一份迟来的喜帖,日期是去年的十二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宜动土洗尘,宜嫁娶。还记得离开那天那个人支着头垂着眼,好像都是有预示的,只是不想去深究,也不敢。那就是最小心封存的一块血肉,就这么突兀被人给挖了出来,空着疼。

 

天气冷得有点过了,黑眼镜没带手套,握着铁栏杆的手掌使了点力才硬扯开,他觉得刺痛,一手的血腥气。

 

他还是去了,哪怕是已经迟了一个多月,他坐在酒店对面的茶楼那儿,靠着窗户遥遥的看过去。茶楼的生意不好冷清的要命,他努力用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想象力去想象那个人结婚那天的盛景,礼炮鲜花车队人群,不过都是干巴巴的,拼凑不起来。他脑海里留下的还是最后那个人睡在他身边的脸,斯斯文文,又安安静静。他伸出手对着空气纠缠,就像是怒张的青色血管,他是冷的,里面却又是热的。吴邪是他身体里肋骨下的一块肉,就这么挖出去了,他茫然的很。本来打算的挺好的,在他还能在哪个不知名的洞里丢了命之前,他以为就这么过下去挺好的,可他忘了自己以为的“挺好”和别人是没有干系的,他有他的路,别人也有别人的路。没有谁能老老实实留在那儿陪他这么个东西耗一辈子。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垂着眼想了一会儿,可等到烟头烫了手才发现自己不知呆坐了多久。

 

黑眼镜对着自己的手指笑了下,把烟头在碟子里按灭给自己满满倒了杯苦茶,他对着窗外举杯,高高的,道:“以茶代酒,敬吴邪,祝他——”

 

话就断了,说什么呢?新婚大喜百年好合佳偶天成早生贵子……贺词他张嘴就能绕上一堆,但他一句也不真心。黑眼镜带着点儿恶毒的想:他可不能好,我再也好不了了他可不能好。可这么想着又难受,想着为什么不是他能让那个人好,他想起那张床上的月亮,想起他们喝过的酒,想起古玩店门前的太师椅,想起搪瓷缸子里泡的茶,想起黏腻的雨水,想起破碎的路灯,想起自己脸上的墨镜,想起狼狈不堪一起躺在雨水坑里的人。

 

他甚至的可笑的幻想自己在吴邪的婚礼上出现,和所有狗血电影一样抓着他的手就走,把周围人一枪一个血尸怪物般通通放倒。他被自己逗笑了,要自己真能有傻瓜男主角的勇气,哪还用一个人在这儿喝茶装逼,这可真不像他。不该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只把钱和命当回事的自己不该是这样的,钱和命都是自己的血别人的血挣破头抢来的,想要的就该去抢回来才对。他见过那么多人,他知道,再也不会有比那个人更好的了,他以为自己是知道那个人的好,才不敢碰才小心翼翼,现在却明白了自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也不过是潜意识里笃定着,就算他不碰不去靠近,那个人在那里,也是被他圈进了自己的手里。

 

自以为是,落入这般田地。

 

有些话不说又如何去明白意义,有些事不做又如何知道是否只是白费力气?

 

那个人不轻不重的推了他一把,推醒了。

 

 

也就在这个当口,楼梯上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脚步。

 

那个人来了,黑眼镜看着他从茶室二楼的楼梯口走了出来,他廋了,却还是和之前那样的斯斯文文干干净净。他的头发丝在耳后翘起了一缕,大衣扣子笔挺的扣了三颗,冬鞋底是马字纹,在茶室的木地板上走咯噔一声一个湿印,就像烙上去一样。他一边走一边说话,黑眼镜一个字一个字的听。

 

“我和家里说了,我没有结婚。”

 

“请帖我只印了一份,等一个人。”

 

“你来的晚了,但不算迟。”

 

然后黑眼镜就笑了,走了过去。

 

 

在那之后,听说解吴两家都在找两个人,可他们把天都给翻了过来也没能找着。

 

这是两个人的故事,两个人在寂寞孤独中碰撞然后纠缠,平淡得太过自然,就像根在生长树在发芽,却是不可阻挡的发生。没有人知道那两人去了哪里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也许在另一个城市,也许在另一个国家,总之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地方。他们还是在一块儿喝酒或是喝茶,晒太阳,聊天,睡同一张床再盖同一张被。

 

他们并没有消失,只是离开了这个故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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