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花

死因:懒癌
爱好:发刀,be
哪怕是超人奥特曼也需要一个能帮他在睡前热牛奶的家伙。

【伏八】那个人

BE 注意。

路人女第一人称,报社致郁,死亡梗,两个人都惨,初衷就是角度尝试。

卡肉之后的发泄,每次都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点开这篇坑,注定不会好吃,不用骂,作者不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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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

 

 

暗恋中因羞怯不甘忐忑痛苦而无法出口的名字,我们一般统称他们为,那个人。

但到底要有多卑微才能称之为暗恋呢?

 

 

我是在二十一岁那年加入的S4,那个年纪的室长已经开始有了白发每日的尼古丁摄入也被所有人严苛的限制着,他和我一同站在S4那个大的吓死人的落地窗前浅淡的古龙水味让我神游着分辨了许久。话题是以天气还是早餐开头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一心两用盯着玻璃上印出的那个人从走廊穿过,手里拿着一份火腿面包和休息室泡好的速溶咖啡,昨晚他们组全员熬夜加班想必今早也很是匆忙,习惯立起的衬衫领被外套压住了一半我想去提醒他,但室长兀长谈话的停顿让我又强迫着把目光转到他手中的文件,背这手吧旧手链上的字母串拨弄个不停,其实他并没有看我,我却紧张的觉得他在看我。

 

“昨晚的特别行动多亏了一组的伏击,今日的整理工作结束之后你们组也去一组协助吧。”

 

“是。”

 

我强自镇定的应了一声,但我想室长也是知道的,S4内从未有过他不了解的事情——S4队员考选之苛刻却让我哪怕是折断了脖子也要通过的原因——我在找那个人。

 

那个人应该不记得我了,毕竟那并非什么罗曼蒂克到能让人写成小说的初遇,那时的我还不懂什么异能者事件,S4也只是报纸上的一个标题,当时对外的官方解释就现在来看应该统一成了恶劣份子的爆炸袭击。那个人挂在插进大楼间隙的佩刀上,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被爆炸余波波及而被摔出窗外的我。刚刚结束公司实习期的我都是在电梯偶尔故障的时候用脚和喘息来丈量这办公楼,在此之前却从未想过,双脚之下真正的高度会是这么的可怕,哪怕是马路上被砸烂的汽车都能比我摇摆的高跟鞋尖还小。我恐惧的连呼吸都在发抖,明知道闭上眼能好过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他咬着牙使着劲声音在我头顶冷静得要命。

 

“不会让你死的,安静点。”

 

直到加入S4后我才知道他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完,局里定期心理评估显示他一直有着非常严重的自毁倾向——他毫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哪怕是他死了也不想看着别人送死,就像是火恨不得把自己那所剩无几的枯枝给燃尽了的烧,他一直如此,浑身的伤,悲哀的是那并非大义,仅仅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自己,或者说,他想死。这对于一个S4队员来说是致命的,甚至于不得不开始限制他的任务行动,室长多次与他谈话心理治疗也一直进行着,他或许也是意识到了,向来厌恶麻烦态度恶劣的他却是难得的配合着,按时吃药观察报告一次不落,做个乖的不能再乖的模范生。

 

可这无济于事。

 

我想救他,可我知道那也不是什么多高尚的想法。

 

他还不到三十岁就把自己如紧闭的棺匣过早的埋葬在一片神秘莫测的深海里,关于他的一切我无从窥视,大多都是别人谈话间的只言片语,我如同海葵般伸展着触手不动声色的捕捉然后小心翼翼拼凑着他的过去。他能力出众,被室长特招进来的时候时候初中毕业还没多久,带着他的行李,一个自己改造的终端和被烧焦的伤口成了S4最年轻的队员。他讨厌麻烦讨厌不聪明的下属抱怨从来不停,却还是会在他们所有任务结束之后认命的善后,他温柔的不动声色哪怕他看起来和这个词没有一毫米的关系。他无论与谁都只是说得上几句话的程度并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不过似乎在很久之前有过——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是一个如此厌恶交往的人,很好奇那是怎样一个温柔如菩萨般的人能成为他的朋友,但了解的前辈们都失言般惊忙停语,他也总是避而不谈。

 

我尝试过靠近他,但是很可笑我的孤勇似乎在入职考试之时便消耗殆尽,我在他面前紧张如十五六岁少女,不过一个眼神就能让我脸红失语溃不成军。我按着他的时间去休息室提前泡好两份茶我在转接文件的签名里刻意模仿他的笔迹,我畏首畏尾,我难看至极,但同时我也清楚的了解这蛛丝马迹他是明白的,他只是不去“发现”而已。这是极大的宽容了,虽然他的刻薄随着年龄的增长已有所收敛,但对待那些因仰慕而不断靠近的女人他却还是如少年时代一般毫不留情的喷洒着毒液。

 

我暗自窃喜,自以为是特别的那个人。

 

他是我喉间的糖,他是我在某个莫名其妙的时间地点而突然落泪的原因,他是我在睡前用小指写在手心默念三遍的名字,我期待着不切实际的魔法会眷顾我,我在S4的走廊里和他擦肩而过。

 

直到后来,我偶然在一间花店里遇见他。

 

我躲在货柜箱子后面看着他买了束百合,挑了十三支,一点儿也不温柔的单手倒提着走出了店门,门外风铃叮当只响了一两声,在这前后加上包装几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我飞快的假设联想又推翻了所有会收到这束花的名字。店长告诉我这些年里他几乎每个月都会来,花挑的很随便这决定于离他最近的是哪一篮,店里的花按进货时间摆放所以他每种都买过——哦,也不能这么说,他从不买玫瑰,不论放在哪儿,店长用食指托着下巴想了想补充道。

 

可不管是不是玫瑰,仅仅是抱着花束的那个人都已经足够令人妒忌了,这非常可耻,我拨弄着手链上的字母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鬼迷心窍的跟了上去。

 

那便是一个故事的开始,可它并不是童话。

 

他去的是墓园。

 

他远远的站在墓碑前,花束被他扔在脚下。天阴冷的像是河底的卵石,黑湿又狰狞似乎下一刻便会有雨水倾盆而下,我不敢走得太近,墓园特有的风贴着我脚面滚过,似乎是卷走了什么甲虫,让我没忍住的小声尖叫。

 

他回过头看到我,他的眼神是死的。

 

似乎是为了缓解我的尴尬雨在这时终于啪嗒啪嗒的砸下来,质问和解释都来不及,我邀请他去蛋糕店避雨。

 

他没有拒绝。

 

我点了热奶茶和蛋糕,他说他什么也不用,但我还是偷偷帮他点了杯可乐。虽然他最常喝的是咖啡但那对他来说也只是戒烟后的替代品,如果没有加班,比起咖啡他应该更乐意喝一杯白水。可乐是我唯一见过他从自动贩卖机里买过的除咖啡之外的饮料,虽然每次他都没有喝完,但从我把可乐递过去时他沉默着接过了来看,应该也不是讨厌。

 

我局促不安的搅拌奶茶上的泡沫,思量着现在最合适的话题,要如何开口才不算是冒犯我想了许久都没有确定的答案。直到余光发现他正盯着我,而顺着视线追去那目光竟落在我的手链上,这使我心脏猛的跳了一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记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捧着奶茶杯喝了一大口,手链如愿的滑进了我的袖口。

 

“在花店,我看见你了。”他皱着眉头说。

 

突然很能理解那些被抓进S4处理的罪犯他们哑口无言的原因,那口奶茶哽在我的喉头,我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在他面前难看的呛出来。

 

“你是变态么?这已经是犯罪的程度了。”

 

“我,我……非常抱歉对不起……”我吓了一跳绷紧了肩膀,涨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啧……等等,我并不是要弄哭你,已经跟室长保证过了。”他抱着胳膊头痛的叹气,把纸巾推了过来,“差不多该谈谈了。”

 

他的话才说完我眼泪就流出来了,我听见他小声骂了句脏话,我觉得难过,因为我无论做什么的初衷都并不是为了让他现在对我生气苦恼。但我还是做错了,我的莽撞越过了他所能给予的底线,他还什么都没说我就明白了,当他说要谈谈的时候我也只是个不再有特权的普通人——我被宣判了。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安慰人的角色,递过纸巾之后他就一直支着头数着窗外的雨滴,我在对面哭得很安静就好像只是为了把身体里的水分排出去,在模糊的视线里,我只能看见他被眼泪淹没的轮廓——我从未如此直白的看过他,我不敢的,我怕他会从我的眼睛里看出那些我不敢开口的话。这一刻我以为我会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就和所有漫画结局里画的那样失败的魔王大人总是有那么多的心路历程一股脑的要对勇者大人讲,可是要说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喜欢和不喜欢的平凡故事,比起这一份被拒绝的失败感,却是看着他的影子更让我难受。我想救他,我心疼他,他在人群里却又在人群之外,或许就是因为这才自以为是的想用自己能给的喜欢去陪陪他。常常能看见他在窗边盯着很远很远的方向眼神就像现在这样,S4外除了大楼就是充斥着喧闹的马路街道,我那时候就想,一直在想,他到底在看什么呢他到底在想着什么呢,到底是什么才让他无论何时都是如此的疲惫呢?

 

我抽完了半包纸巾后小声道:“那是……伏见先生的朋友么?”

 

“嗯?”

 

“刚才那个,是伏见先生的朋友么?”

 

“你还真是不依不饶啊。”

 

“……”

 

“不是,什么都不是。”说话的他并没有回头,玻璃上的雨花啪嗒啪嗒,我看见他一闪即逝的微微苦笑了一下。他不怎么在意的抓挠着领子下的旧伤,我听说过那条旧伤的来历,在他的心理评估报告上也有过提及,几要见骨的烧伤,是他在离开赤之氏族的那一天用自己的火焰噼里啪啦生生烧出来的,尽管过去多年,它依旧会在雨天里疼痛瘙痒。

 

其实让他疼痛的并不是雨,而是他记忆中的雨。

 

我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我去了吠舞罗酒吧打算用酒精来祭奠自己失败的暗恋,之所以会选择它是因为那是赤之氏族的聚集地,很少会有S4的人进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认识的人们看见我那么丢脸。

 

老板调酒的手法花哨但酒吧也没什么客人他并不忙,在我允许后他靠着柜台点了只香烟,他看见我的手链问那字母拼的是不是我的名字。我以为这是搭讪,楞了一下,但赤族管理者的提问让我如同被老师点名一样老实的点了点头。他说很巧合,他之前有个弟弟也叫这个名字。

 

“是她么?”我指了指他耳后的唇印作为被调侃的回击。

 

可他没有笑。

 

“他已经死了,有很多年了。”

 

怀念和悲伤一如酒,越酿越沉,他跟我聊起了他的弟弟。单纯的要命,是个用可以长高哦这种伎俩就能轻松骗他吃掉青椒的傻瓜,可其实他的身高早在他逃掉初中每一次的餐前牛奶时就已经注定没救了。这世上可能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一根筋的滑板小子,想什么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转弯,他很莽撞,很任性,可他又那么直白,眼睛干干净净充满了生命力,似乎只要他出现在哪里,热闹就在哪里,他就是中心。

 

他为了他的骄傲和他的王献出了一切,他是英雄,可他明明还太过年轻。

 

我安静的听着,酒杯被我握得发热,听着这个和我同名的少年的故事,就如同自己也走完了他这一世。听过一个很玄乎的说法,在不同的时空世界中存在着另一个自己,他们或多或少都会从自己身上继承到什么相同点,而这相同点就如同丝线一样牵引着自己和另一个自己的相遇——那是一个人的终点也将是一个人的起点,命中注定的灾难。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少年死去的那一年也正是二十一岁,他和畏畏踌躇的我不一样,是大写的光,就好像在我眼前炫耀他燃烧的是多么绚丽璀璨。

 

酒精总是会让人多愁善感,我向老板打听了他的墓址之后,放下了酒杯。

 

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墓园,十三支百合在一夜过后微微发着黄,看见墓碑的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它们一齐涌进我的脑子里轰隆隆让我头疼难受。离开时我留下了我的手链,我曾经非常非常宝贵它,金属字母扣容易生锈我就在每次洗完澡后用软布一遍遍的擦,入职考试的时候它一直握在我手里,那让我觉得我的冲动并不是毫无依据。

 

人的名字是一片魂魄,所以我相信每一个人和姓名的缘分,那天那个人把我从窗户拼命扔回大楼时意外扯断了这条手链,而当他松开刀柄去抓掉落的手链时,却又像是去够他的整个世界。我看着他坠下去,像流星一样,四周爆发着青色和赤色的光。我想我应该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了他,他把手链还给我的时候,我曾经天真的以为他就是我的那个人,是藏在我名字间的缘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只是在追赶另一片遗失的魂。

 

我喜欢他,初遇的一无所知让我喜欢他,如今的一知半解让我更喜欢他,而越是了解他,就越是让我有自知之明。他心里有一座坟,他的魂魄在墓碑上纠缠,那个人永远都是二十一岁的年轻模样,生命力和火一样永远都烧不完。

 

我曾经问过室长,为什么选我?

 

他说,那是他所看到的可能性。

 

可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一份可能也是寄生在无法脱离的困顿之中,要被藏在影子里的永远不会被叫做是拯救信徒的神。我不是神,我不是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少年,我不是那个人的回忆,我不是那个人的出口,我甚至不是他的路人,我只是个观众。

 

看着他一个人,在自己的故事里沉没。

 

我向副长打听那个少年和他的事情,甜腻的铺满了红豆的蛋糕让我的牙齿发痛,只吃了两口便不得不吞一大口咖啡压制,副长在我对面认真的切着方块,听到我的问话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叹气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就去哪里问吧,那家伙既然会提起,大概也是想让你知道。”

 

我对她道谢。

 

她摇摇头,接着问道:“我听说了,你有离职的意愿。”

 

“是的,不过不是最近。”并没有觉得尴尬,我解释道:“觉得自己并不能胜任室长说的那一份可能性而已。”

 

“那你现在所做的是为了什么?”

 

我想了想说:“为了我自己。”

 

这听起来是个蹩脚借口,我没有再解释,他于我而言是一场不得不承认的失败,但那失败却在我认识那个少年之后变得注定又安稳,不是没有难过,只是那难过和墓碑前的花束相比就如同一场飘来便会飘去的雨。我依然喜欢他,这并不是一两天便能停止的事情,喜欢就会想要了解,哪怕是那份无望也那么心酸,那个人的悲哀亦是我的悲哀。

 

天空中有巨大的银色飞船缓缓驶过,我提起包向酒吧走去。

 

那是两个想要追上飞船寻找另一个世界的少年,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名字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脸,却形如双子被羁绊纠缠密不可分。他们是一个人,嘴唇眼睛耳垂脖子乳尖腰线阴茎大腿脚趾……他是他的第二颗心脏,唯有在拥抱时左右两边的同时跳动才会让他们觉得完满。他们在他们的小世界里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他们贫穷的富有着,他们用彼此来形容全部。

 

直到那扇世界的门被火焰叩响。

 

一人惶恐,一人期待,其实那一刻便是分歧。

 

性格的不同注定是一方的妥协才得来的完满,但这完满是病态的,就像绷到极致的弓弦一触即发。少年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土地,如同归水的鱼肆意张扬的伸展着自己的身体;但他不是,他是溺水的人,他没有腮,他那么直白简单的只是为了一个理由下沉,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为彼此托付后背默契不言,沾染你血便是我之敌人,他们睡同一张床,在棉被的黑暗里甜到黏腻的舐伤。

 

但弦还是断了,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妥协本就是最大的伤口,一个人的世界太小一个人的世界太大,终究会让人觉得不公平,溺水的人看着他越飘越远的氧气瓶,想要上岸。你是我的朋友和我的朋友是你,本来就不是同样的含义,曾经也假设过,如果再早一点发现或是早一点挽留,事情的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可如果于他们而言毕竟是太过奢侈的东西。

 

他们的拳头上第一次沾染了对方的血,他们争吵着咆哮着,相互不理解着,却又不听不看。

 

当初太过圆满所以分开后才会如此难看,他们成了对方最易怒的按钮,用球棒和刀刃来发泄自己的质问和不满。把痛当做愉悦,把恨当做爱,那是在噩梦里充斥的名字,却又是醒来后在过大的床铺里如毒蛇般攀爬的凉。

 

直到恶王之战的来临,无人所依的少年终于拨通了那个压沉至底的号码,就像是电视剧总算播完广告迎来了第一集。

 

谁都以为那会是转机,哪怕旁人提起时少年们还是会红着脸大吼着辩驳或是咂舌送上个脑勺,但这都不影响两人再见面时试探着走近的距离。他们如同初遇近乎腼腆可笑的不坦率,是会恶狠狠咆哮着在电话里相约下一次的见面,第一个电话是道谢,第二个电话是王的忠告,第三个电话是拜托过收集的情报,第四第五……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游戏攻略和气泡饮料的口味,他们也不知道。

 

——事情解决之后请你吃拉面啊!

 

——啧,哦。

 

他们约好。

 

然后,少年在战争中为了守护自己的王而死。

 

那场诛灭恶王的战斗哪怕时至今日依旧无人敢忘那一日的惨烈,毕竟在王的力量之下什么都显得太过渺小了,无论那些约定或是那些错过,还是那天凉到彻骨的雨。

 

他亲眼看着少年死在他眼前,他甚至没来得及拔出他的刀。

 

“那个笨蛋本打算在那场战斗结束之后——”

 

话断在这里,老板的烟烫到指头愣了一下,他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继续。

 

我忽然明白了那天那个人坐在我对面说着什么也不是的原因,那些不会被送出的花就如同那些还未出口的话一样,错过了就是凋零。

 

因为什么都不在了,所以也什么都算不上了。他向来不愿意将就,要的就是全部,他成长着,却又固执着,他孤傲的在自己的道路上不肯前行。

 
他觉得疲累,因为他的身体有个填不满的空洞,那是他之前生长的过于盛大的根茎被人连根斩断之后腐朽在泥土里,这一块于他而言不是疼痛亦不是愧疚自责或是其他什么东西,那里只是一个洞,什么都没有了的洞。他并不是自毁着想要去破坏掉什么,反而是想要去努力堵上它,毕竟那块肉没有了,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有回音。但他塞进去的终究不是丢掉的那块肉,就算他救下了再多的人也无法填补那种空虚。

 

曾听人说过,时间如水,总有些感情会如同泥沙般随时间消逝成迟暮长夜里的一声叹息。可八田美咲不是他的泥沙,那是他身体的整条河道,哪怕水断了河干了依旧横亘在那里,甚至更加触目惊心。

 

他用他最好的年华去哀悼一个无人完成的约定。

 

之后不到半年我离开了S4,离职的时候同队的大家都过来送行握手,轮到他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我空荡的手腕上停留了稍许,我坦荡的笑了笑,向他伸出手去。

 

“伏见先生会记得我么?”

 

他难看的挑着眉看我,眼圈下是熬夜后的浅淡阴影。

 

我想他多少会记得的,就算他不记得我,也会记得那个名字。

 

两个月后我成为了一家公司的普通职员,异能者或是那个人都成了回忆中绝无可能出现在身边的故事。我重新变得忙碌起来,那些过去都在我身后铺成了路让我毫无顾忌的往前迈着步,这个城市太小,哪里都是痕迹,但幸运的是它们终于能让我笑着谈聊。再后来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带着他们去拜访过去的队友时我也曾打听过那个人的消息。

 

听说,他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糟糕每日在胃痛和咂舌中处理着文件;听说他的心理评测依旧刻板的进行但好在药物有了克制减少;听说他还是在每一次任务中拼尽全力;听说如今他还是每月去一次墓园,有时会抱着百合有时会抱着鸢尾,但似乎一次也没有买过玫瑰;听说……

 

听说,他仍是一个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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