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花

死因:懒癌
爱好:发刀,be
哪怕是超人奥特曼也需要一个能帮他在睡前热牛奶的家伙。

【伏八】分身

刀劈过来的时候伏见猿比古以为自己会死。

 

——————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星期日,太阳从半掩的窗帘里钻进来把空气都晒得暖融融,八田美咲再平常不过的睡到自然醒,再平常不过的光着脚从冰箱里拿了瓶冻得硬邦邦的果汁,然后门铃响了,“谁啊……”他模糊不清的嘟哝了一句,抓了把垮在屁股上的内裤眯缝着眼往玄关那里走过去。

 

虽然很啰嗦,但还是得再强调一遍,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星期日——如果门外这家伙只是因为昨晚电子游戏打到太累而出现幻觉,不,应该是根本就不存在的话!这根本就不是能合理存在的东西吧达那个什么克利斯!

 

“最喜欢你了,美咲。”

 

认出门外那个捧着玫瑰露出含糖度能打上十个加号的眼镜混账之后,冻得堪比石头一样硬的果汁咣当一声砸在了八田的脚背上,因疼得跳脚而在门框上一头撞晕过去的时候八田还在想:这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只是恰好长的和臭猴子一样的混蛋,恰好穿着S4的制服,恰好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址没错吧!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也太不可思议,比夏天的镰本还要不可思议好么!?

 

 

“所以说,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八田躺在床上揉着他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怎么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还缀着水珠的艳红色玫瑰,但现在可没空吐槽什么恶心,因为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已经生动形象的表明了这屋子已被人入侵的事实。好吧,他承认这间屋子对那家伙来说就如同养熟了的猫一样服帖,毕竟那长达五年的租金里面还有着他的一半,凭心而论也不是不可以承认他一半的使用权,可是!要知道可是,在几年前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离开的家伙是他耶!

 

提问,前男友突然跑到我家又告白又送花到底是想干啥!?

 

秒答,没错啦没错,就是那个,那家伙肯定是想复合没错啦!

 

——去死啊!!!

 

哪门子的复合啊,他胳膊上被匕首扎出来的窟窿还是新鲜的呢!

 

“美咲,”伏见的声音才出现八田就条件反射的绷紧神经摆出防备的姿态来,他死死的看着那张死人脸走到床边毫不客气的掀开自己被子,“吃饭了。”

 

“……”

 

正常发展难道不应该是他抽出匕首扔过来然后自己用柜子上的花瓶往他脑袋上砸么?

 

现在砸也还来得及吧,说不定砸下去这混蛋就正常了……

 

“脑袋要是还疼,一会就去医院吧。”伏见垂着眼怜悯的看过来,就好像看着一个脑子本来就不怎么好使的家伙又一次烧坏了CPU一样。啊,该死,说什么呢,谁是那个脑子不好使的家伙。

 

“喂,你是想干啥!”八田把手臂搁在曲起的膝盖上努力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他仰着头扯出一个笑容,嚣张的要命,就像他平时做的那样,“呵,别弄什么花招,要打架就直接上吧。”

 

话是这么说出来了,可八田心里其实正忐忑的要命,所有偏离了正常轨迹的东西都会让他忐忑,他张牙舞爪的,试图掩盖自己身后那看不见的废墟。他和伏见之间总是会有固定的模式,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用眼角的暗号决定亲吻的时间,又或是用刀剑和球棒来问好,也总好过现在莫名其妙的平和还时时刻刻提防着他反咬过来的那一秒。

 

这说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就在这个房间这张床,他们曾经窝在同一床被子里在黑暗与黏腻中小心翼翼的接吻,就在这个房间这张床,他现在却要来选择所有可作为防御的武器狠狠的给对方来上一脚。

 

哈,不会有比这更为失败的初恋了吧。

 

“说什么傻话呢,还没睡醒么你,为什么我一大早就非得和你打架啊?”

 

伏见的表情就像八田真的蠢的没救了一样。

 

到底是谁没救了啊……

 

和打碎了教室玻璃的学生一起被叫到老师面前,始作俑者却一把把自己推出去然后一脸无辜的说着跟他没关系,这种混蛋,哪怕是用脸在地上跪下谢罪都不可能得到原谅吧!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越发显得在意着的自己像个十足的傻瓜,先前的忐忑疑惑烦躁洒上了汽油被伏见轻飘飘的语气给点燃,八田猛得从床上蹦起,居高临下的一把拽住伏见的领子不要命的咆哮道: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每次先挑衅的不是你么!?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打啊混蛋!莫名其妙的分手莫名其妙的背叛,该问为什么的是我才对吧!”

 

“不要在耳边大声说话啊美咲,吵死了。”伏见就着八田的姿势搂着他的腰把他从床上抱下来,八田在他怀里踢着腿挣扎,结果被掐了一记屁股作为镇压。伏见在那恶狠狠的似乎随时就会扑上来咬掉他一块肉的目光中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挑中了一个他还能理解的关键词,皱眉问道:“分手?谁说我们分手了?”

 

是啊,谁说的?!

 

八田恶狠狠的瞪着他,就好像看着当年他滋啦滋啦烧着自己的锁骨,他弄不懂了。是什么让他这么轻松,明明那天那么拼命的嘶吼扯着伤疤大咧咧的嘲讽,烧着火燃着肉想让全世界都以为自己不在乎,两不相见,然后你死我活。可就是这个家伙,现在却又一脸不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质问着自己。

 

他怎么敢!他怎么说的出口!?

 

“别这么瞪我。”伏见不悦的说,“想分手也找个像样的借口,不过再怎么像样我也不会理你,哈,就算脑子摔坏了也别说这种蠢话,美咲没了我不行的吧,能自己好好去拿衣柜顶上的电扇么你——啧,喂!松口!你是狗么?”

 

八田一口咬住伏见搂着他的肩膀,隔着制服衬衫狠狠的磨着牙,那人觉得疼了去拽他头发,他也不松口反而又用上了几分劲,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较着劲八田觉得自己都快秃了,可他牙痒得不行。太可恨了,真的,太可恨了,太可恨了这个叛徒,太可恨了这个装着一无所知的混蛋,太可恨了这个竟会想要流泪的自己。

 

“可恶,给我松口啊!说什么呢你。”

 

“……我早就不在衣柜上放东西了,早就不放了。”

 

 

 

预料中的一场恶战就这样如同闹剧般结束,他们安静的坐在桌子两端,面前是热腾腾的烤肉煎蛋。

 

要如何来开口呢,用饭菜的口味还是天气的好坏,八田不知道,他只能跟着对面那家伙一样老老实实的切着盘子里的煎蛋。不过说起来……都这么久了这家伙还是该死的挑食呢,准备的午饭也是一片青菜叶子都别想看见,那时候的自己总是看不顺眼,骂骂咧咧的从椅子上起身用砸电子游戏机一般的气势给他拌一碗加满了小西红柿的沙拉,然后再如同喂药一般威胁恐吓哄骗诱劝着给他一口一口塞进去。亲吻额头是两片生菜,亲吻眼角是是一块白瓜,亲吻脸颊是三颗小西红柿,最后用一个深深的接吻来交换吃完整碗的沙拉。

 

呵,自己当初到底是有多喜欢他,由着他耍赖还一脸嫌弃的讨价还价。

 

“橙汁,要么?”

 

伏见在方桌对面冲他举了举果汁盒,八田盯着他,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影子,这个人其实也没变多少,只是眼睛更深脸更瘦,鼻子上的眼镜片也不知加了多少度数,梳着莫名其妙的所谓大人发型,穿着该死的蓝色制服衬衫,从里到外不论哪里还是那么容易惹人生气。他以前总是懒洋洋的,能窝在床上抱着他的电脑一整天,不喜欢说话,家事基本上都是由八田包办,八田抱怨过,蹦上床掐着他的脖子说要把他的电脑终端全部都冲进马桶里去,他翻个身就把八田压在身下,怀里的人扑腾扑腾气得不行他就会把脸藏进他的脖子里闷闷的笑出声音。

 

然后他就原谅了他,窝在他怀里睡个午觉然后一起起床喝一杯加满了冰块的可乐或者柠檬水。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的吵过架,他们给予了对方自己所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宽容,太甜了,真的,就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会说一句恶心程度,可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最后到了分手的那一步才会难看得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这才叫彻底。

 

八田把盘子里的煎蛋切的粉碎,叹了口气道:“你来干什么?”

 

没有讥讽,没有挑衅,就好像是真的累了一样仅仅是一个疑问句。

 

伏见没有抬头,觉得腻烦了这个游戏一般自顾自的往嘴里塞着烤肉,含含糊糊的发出声音:“今天休假我为什么不能回来,美咲老老实实吃完你的午饭……喂,别给我在那里挑剔,沙拉酱我丢掉了。”

 

八田咬着牙沉声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从刚才开始就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伏见咽下嘴里的食物看了过来,他似乎也觉察到了八田并非是玩笑,皱着眉毛道:“我们不会分手的,这不可能,啊……美咲也别再提这么恼火的事情了。”

 

“是你提的!”

 

“不记得了,双方协议的话有一方异议即为不成立,我拒绝承认。我喜欢美咲,美咲也喜欢我,上一次好像还是你喝醉了扑过来压在我身上一边撕我衣服一边哭哭啼啼的告白的吧。”

 

“你——你!给给给给给我闭嘴!多久……不对那种事情快点忘掉!!!”

 

八田恼羞成怒的样子让伏见的嘴角勾了起来,他说:“我不会离开美咲,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会离开。”

 

那个人看过来的眼神认真的要命,就好像当初另一个握着手答应会和某个嚣张小鬼闯出新世界的眼镜笨蛋一样。明明就是个背叛者,明明就是他先莫名其妙的违背了约定,明明就千百遍的告诫过自己不要再相信这个人的每一句话,可看着这双眼睛,八田一下子无法确定自己的脸红,到底又是代表了什么意义。

 

 

 

吃完午饭八田就抱着滑板打算去吠舞罗给大家打个招呼,伏见在镜子面前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和佩刀,他刚刚才把制服换下此刻正摆弄着自己的终端,随口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八田呛声回道:“吠舞罗!你也要去么?”

 

“不了,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他淡然的回答道,就如同真的只是拒绝了一个简单的邀约,推开八田目瞪口呆的脸伏见打开门侧首嘱咐道:“我的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你要回来的时候记得叫我,最近的情况有些复杂,美咲还是不要单独行动的好。”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八田把怒吼砸在了被对方一把带上的房门上。

 

这到底是干什么啊!不对劲的到底是伏见还是他自己?!

 

到了吠舞罗之后八田的郁卒也无法消散,他叼着镰本给他的冰棍把自己瘫软的身体在小茶几上摊开,那颓废的样子让安娜也担心的缩在他身边看着他。好吧好吧,他老实承认,伏见能回来他是挺高兴的,甚至在那家伙背叛的那一天起他之后的每一个夜晚都在期待着这一天的来临。可是当这一天真的突如其来的到来了,他却不知所措毫无真实感,这让他觉得惶恐,心惊胆战,就像是悬着一颗鸡蛋。

 

“喂喂,八田哥怎么了,打起精神来!”镰本再一旁道。

 

就连出云也看不下去,在吧台那里绕过来,“快起来啊,安娜会有样学样的。不过还真是少见,能让小八田都苦恼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还不是那个家伙……”八田叼着冰棍含含糊糊的应道。

 

“那个家伙?”

 

“啊啊啊啊——烦死了!就是那个混蛋啦!”八田突然猛地抱住耳朵翻滚道:“不要再问了!拜托不要再问了啊!”

 

“不要捣乱啊!”

 

“哇啊啊啊八田哥,踩到了!你踩到我了!”

 

一片混乱中,白发小女巫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歪着头小声道:“啊,猿比古。”

 

“什么?难道那个混蛋又把八——”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出云拍开镰本,提着衣领把八田拎了起来,看着自家小崽子闹了个大红脸也懒得再问些什么。出云把在安娜说话之后就如同被人按下按钮瞬间噤声满脸通红的八田扔进沙发里,接着道:“上次小世理过来的时候似乎提起过,现在的确有个较棘手的异能者案件伏见正在处理中,我是不清楚到底怎样,不过应该挺麻烦的样子……不管怎样,S4在处理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八田皱着眉头回道:“他是说过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异能者?什么异能者?”可这又和伏见回来有什么关系?

 

“看起来你们最近真的见面了,挺好的,能好好聊聊再好不过,毕竟你们之前也是——好好好,不提了,别这种表情。”出云摆手道:“具体怎样也说不清,不过关于那个异能者的能力不仅是我不知道,S4也是在调查中。啊~不仅是异能者事件,最近的镇目町也老是传出一些不好的消息,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小心些吧。”

 

“草薙先生说的不好的事情是最近的自杀事件吧,”镰本一边吸着冰可乐一边指着茶几上的报纸道:“哇……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现在社会人士的压力还真是可怕呢。”

 

“大人的世界里可是有着许多你们这些小鬼无法理解的烦恼啊。”

 

没有丝毫头绪的八田把嘴里叼了半天的冰棍塞给了镰本,不顾对方在那里嚷嚷着“哇啊八田哥这样很浪费啊”,抱着滑板对草薙说了声还是回去看看,便起身推开了酒吧门。

 

八田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并非难得的聪明,而是一种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预感。那可不是什么会老老实实认错的家伙,那家伙会低头绝对是在默不作声使坏等着下一秒用尽十倍奉还。心里如此大声咆哮着,八田却咬着牙打开手腕上的终端,恶狠狠的点开了不知多久没用却从未删去的某个号码。该死的混蛋,他要是敢不接就算逃去地球的另一端我也要把他揪出来胖揍一顿!

 

大概等待了近半分钟,另一头总算是有了回音。

 

“啧——呼,什么啊……是美咲么,是现在要回去了?”

 

干啥了,喘气喘得这么凶,八田疑惑的看了一眼终端,这才问道:“啊啊,没错,你呢?你做什么呢,不是你让我给你打电话的么?”

 

“没什么……啧,让他跑掉了。美咲现在在哪儿?”

 

“吠舞罗前面的街角。”

 

“我马上过去,在那儿等我。”

 

为什么你让我等我就得等你啊!?八田暗骂了一句,百无聊赖的在路边玩起了滑板,他滑板一直玩的挺好,哪怕是打斗中也一样帅气。他还是挺想不通伏见这次到底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在从前就不怎么擅长这种动脑子,反正绝对的力量压制也能解决事情,不高兴了就揍要是揍错了就打回来他也没什么受不起。八田在墙角上漂亮的打了个回旋,轻巧落地,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无聊,他可是从不会如此去费劲猜测伏见的心思,以前是不用猜反正伏见做什么都是在他这边,如今是不会猜反正怎么猜也猜不透他心里的九曲十八绕——那现在又是费个什么劲儿?只是那家伙变得不正常了而已他也得跟着变得不正常么,死猴子要是有什么把戏就尽管来吧,反正他现在装得挺顺眼打一架又不会输给他有什么好担心的!说不定看着他如今这么患得患失想破脑袋的样子那家伙正偷着取笑呢,啊啊啊!真是火大!

 

八田踩着滑板利落的跳过了面前的消防栓,决定不再苦恼之后轻松了很多,他又是起手跃上路边的护栏——而也就是在这时——尖亮黑影冲着他的脑门袭来,他反应及时的踢开滑板猛得后仰,却依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堪堪擦过脖颈。

 

“谁!”

 

八田竖起滑板戒备着,血液顺着他伤口的痕迹吧嗒吧嗒滴在焦热的路面上。

 

“美咲!美咲!”

 

从背街赶来的家伙竟也满身狼狈,湿淋淋淌着汗,灰头土脸的带着四五道刀伤眼镜不知丢到了哪里。啊啊,原来骄傲自大的猿比古大人也会有这么凄惨的时候呢,八田毫无愧疚的腹诽着,在伏见站定之前一把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后。

 

伏见甩开他的手焦急问道:“那家伙找到你了?!”

 

“什么家伙?”

 

“啧,该死。”伏见骂了一句,天气太热这块街道正是安静的时候,路上晒的发慌别说车辆连行人都没有,他环视着周围的暗角,恶狠狠的如同要生生把对方给嚼碎——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混蛋讥讽勾着嘴角的脸,最后却又不得不在那一片死寂中败下阵来,那家伙并没打算现在就动手,不过是恰巧遇上的示威罢了。他伸手把八田拽了起来,不顾对方的挣扎抹了把他快要流进衣领的血,“先回去,我给你包扎。”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八田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家伙跑了?突然攻击的,是那群不知好歹要和吠舞罗叫嚣的白痴么?还有你这一身又是怎么搞的,刚才你又在哪儿打了一架——我们吠舞罗的事情可不用你这个叛徒插手——喂你啊,有话就说别一脸便秘样。”

 

伏见叹了口气道:

 

“那家伙是‘我‘。”

 

 

 

“嘶——松一点啊猴子,快不能呼吸了!”

 

在伏见帮他处理好伤口之后八田还是没忍住滚的那一身热汗钻进浴室冲了个凉,他发誓他已经是十二万分的小心了,但水流毕竟不是火焰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被打湿纱布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是么?八田盘着腿在沙发上小声嘀嘀咕咕,伏见听见后报复性的在他脑门上轻拍了一记,“弄好了。”

 

“谢咯。”八田摸着处理好的包扎踌躇了一会儿,总算是问出来他方才就一直咽在嘴里的问题,“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你?要杀,我?”

 

“也可以这么说。”

 

“是就是吧!吞吞吐吐的我也不会原谅你!”八田吼道。

 

啊啊啊,事先声明,他可不是难过什么的,反正见面就绝对会打架的时候伏见那股子凶狠劲儿就跟要咬断他脖子似的,他才不在乎。顶多是有些烦躁罢了,他到底是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这家伙竟然会想要杀掉他啊,做错事情背叛吠舞罗的叛徒不是这个混蛋么?!

 

“让你受伤的确是我的过错,对不起。”

 

“啊——?!……哦,呃……咳,那就没什么吧……”

 

意料之外的反应把八田本就不怎么好使的脑袋抹了个干干净净,他都已经想好了不管伏见说什么一会都要用手里用剩的绷带往死里勒他,方案一方案二方案三该打什么绳结都已经有了决定,那现在该是方案几?既然态度诚恳一本正经的道歉,那是不是该在自己脑袋上绑个标准的横八字蝴蝶结算作鼓励?

 

“那家伙是由我的身体产生的,”伏见扯开衣领让八田看见那儿一道细长的刀伤,“之前S4负责的区域里出现了意图不明的异能者,我在带队调查的时候遭到了对方袭击,虽说受到的是刀伤但之后却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倒是喷在地上的血液在恶心的生长扭动,最后形成了另一个一模一样有着独自意识的‘我’。”

 

“是因为那个异能者的能力?”

 

伏见点点头接着道:“那应该是一种‘分身’,复制体从出现起就一直对我保持着非常强烈的杀意,在给室长的报告上我也有提过,我们的初步猜想是异能者在开始时就给了复制体试图抹消本体从而取代的暗示,本打算带回局里观察结果还是让他给逃了,啧,总而言之,是个该死的麻烦。”

 

难得的解释让八田也认真了起来,他又往伏见身边凑了凑,说:“然后呢?你们准备怎么办?”

 

“啊啊……还不就是通常那样,一部分去追复制体一部分接着抓捕那个异能者,至于我,上交报告之后接受观察。”

 

“嘁,真是没用啊青服,”八田扒着沙发边叫嚷,“如果交给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把那种恶心的冒牌货烧成灰了。”

 

伏见撑着膝盖站起身,“我也这么打算,那东西想杀的是我就算不去找他也会自己跟过来。而且这次竟然让美咲也受到了攻击,必须尽快处理了。”

 

“别说的好像我要被你保护一样啊混蛋!”

 

“我没有看‘自己’的脸被别人踩在脚下的兴趣。”之前打回了道明寺的假条,那小子没准还会拍照留念也说不定,“毕竟自己丢下的垃圾就该自己处理。”

 

“不过……听起来还真是诡异啊,自己干掉‘自己’什么的——喂,要帮忙么?”

 

“不用了,”推开门的日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阴影浮现出奇怪的笑意,“很快就能结束了,美咲,很快。”

 

 

 

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最高气温达到了三十二度,继续努力说不定还能冲破三十五再创新高,这种出门就能被烤化的日子里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空调房抱一桶冰淇淋再开一瓶气泡饮料。

 

八田把脚在沙发上翘得高高的吹着空调风,拿着还冒着冷气的可乐罐百无聊赖的翻看着终端上的新闻。最近的新闻的气氛挺严肃的,并没有什么新游戏上市之类的有趣消息,满版都是之前镰本提到的三起自杀事件。也真是奇怪,虽说他是不懂什么大人世界的压力啦,但是到底是什么压力让这些人通通都要选在这个月爆发?连环变态杀人案吧,没错!就像侦探小说里那样的连环变态杀人案吧!伪装成自杀场景欺骗过那些废物警察的变态杀手——不过报道里也没说明什么线索,对于现代人社会压力这个问题倒是讨论的有板有眼。

 

“啊啊啊啊啊啊好无聊!”

 

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可乐,八田捏瘪罐子闭眼投进了沙发另一头的垃圾桶里。咚——酷,正中!他比了个yeah在沙发上来了个漂亮的翻滚,“唔——”屁股下的触感让他暗叫糟糕,摸出来一看竟是伏见的工作终端,“怎么搞的,那家伙忘带了么?啊……可别被坐坏了,说起来公务员的配件质量应该没这么差吧,哈,太好了还能亮。”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消除八田的担忧,还没等他摆弄明白就有通话请求接了进来,八田吓了一跳,怎么办,该接么?但是他又不知道猴子的终端通话口令,他也没有办法……终端屏幕还在规律的闪动着,虽然知道不关他什么事儿八田还是觉得焦躁得要命,嘁,反正都是死猴子自己忘记带上终端的错,要是错过了什么重要通话,他才不管。

 

这么决定之后八田大大方方的把终端丢在一旁打起了游戏,这款游戏挺老的,都出了快三四年,但由于分数排行第一名的那个名字太过碍眼,八田到现在都没放弃把那个记录给刷下去。最后关卡的魔王会释放出s追踪散弹,小心躲避的同时还要巧妙的引诱炸弹自爆,所以这里需要心静气沉,集中百分百以上的注意力……

 

“咚咚咚——”

 

“该死!谁啊?”看着操控的小人在画面里炸成红色的烟火八田没好气的起身去开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颗凝集了人类千百年智慧与审美所创造出来的能让人立时脸红结巴恨不得后退十尺的究极生化武器,八田努力镇定的抓紧门把手,色厉内茬的叫嚷:“喂!你们这群蓝衣服的,这么多人过来,打架么?”

 

如果没有被生化武器逼得红着脸不知看向哪里,其实还是挺帅的。

 

“吠舞罗的八咫鸦,我是S4的副长淡岛世理,我已和你们吠舞罗的管理者草薙出云交涉过,详细情况他将电话向你解释。现在,”冰雪美人的终端浮现出八田看不懂的文书,“我们要将我氏族下的伏见猿比古暂时隔离,请你配合。”

 

“嘁,那混蛋不是你们青服的么找我们吠舞罗干嘛,”八田不爽的嘀咕着,“随便你们,他刚才是在这儿不错,但现在已经出去有一会儿了,还把这吵的要命的终端掉在这儿,喏,替我还他。”

 

淡岛的眉头在八田说出那句伏见不在之后就一直紧皱着,而在接过终端的那一刻终于变了脸色,“秋山,道明寺,立刻联系正在执行搜索命令的队员,日高,现在尽快整理事态汇报室长,剩下的跟我——”

 

“等等!等等!”八田打断她,就算再怎么迟钝他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他一把抓住淡岛的手腕道:“到底怎么回事?猿比古那家伙出什么事了?!”

 

淡岛用眼神示意其他队员跟上,她手里的终端开始不停滴滴作响,她一边抽出手一边戴好耳机连接上两台终端,忙乱中飞快道:“抱歉具体情况电话里会给你解释,现在事态紧急,我只能告诉你伏见的处境非常危险。”

 

 

 

废弃大楼的阴影里,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支撑着各自的剑狼狈喘息。

 

“……这张脸还真是该死的讨厌啊。”

 

“也就这会儿了……咳,不管怎样只要杀掉你,什么都能结束了。”

 

“真巧,我们想的一样。”

 

“啧,还没发现么废物,你的死从分开那一刻就注定了——被抛弃的累赘其实是你啊!”

 

 

 

“喂,是小八田啊……你先等等不要慌,S4肯定是有自己的对策,你冷静点听我说……嗯,事情还是关于伏见调查的那个异能者,你多少应该也从伏见那里听到过一些信息,但如果直接点解释的话,即是说那种异能并不是S4预估的复制体那么简单,而是一种人格分裂的实体化。伏见给出的报告上提到那名异能者使用的是刀剑,而且那把刀剑并不会对人造成多少实际上的损失——因为刀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人体内自相矛盾的两个人格而已。

 

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就好比说着要减肥却不停吃着甜食的女孩子,刀会将她的两种意识分开,也就是所谓的‘复制体’,一个‘减肥’一个‘甜食’形成两个独立的个体。而且就如同我们所熟悉的‘决定’,在进行选择时我们习惯性会在脑内为两个选项而做一番‘斗争’,所以两个人格在被实体化分开之后便会自发的相互攻击——”

 

八田系着跑鞋鞋带的动作顿住,问道:“那如果一方死掉,会怎样?”

 

“会死。”

 

 

 

 

——“去死吧!!!”

 

两把刀咆哮道。

 

 

 

 

“‘二选一’就是一个选项的抹消,但因为被实体化分裂的只是人格,人依旧是‘独立’的,无论哪一方受伤,都是人这个‘个体’身上的伤害,这也正是最危险的地方——无论谁赢,都会死。总而言之,现在最紧急的是找到两个伏见并控制住,在找到恢复的方法之前保证两个人格的安全。”

 

“我懂了,我现在就去把那个混蛋带回来!”什么叫很快就能解决啊,这不是很快就要把自己给解决掉了么,果然死猴子说的话全部都不可信,这种骗子就该老老实实跪下认错才对,想随随便便就死掉什么的,做梦去吧混蛋猴子。八田气恼的踩着滑板就要出发,草薙焦急的声音从终端另一头传来,“等等八田,现在我们还并不了解伏见分裂的是哪两种人格——你之前说过自己也受到过莫名的袭击,这是在调查里从未出现的情况,毕竟之前案例的复制体应该只对另一个人格才具有攻击性——情况有些复杂,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其实也很危险,你并不知道自己对上的会是哪一个。”

 

“无所谓,反正哪个都是猿比古,哪个都是自说自话的混账罢了。”

 

毛线帽檐被拉低,他推开门道:

 

“放心好了草薙哥,在他把一切都说清楚之前,我是绝不会让他死掉的。”

 

 

 

焦躁。

 

这种情绪折磨他很久了,没有来由的,就像他锁骨上莫名烧伤的伤痕一样无时无刻的隐隐作痛,昭示存在。他很聪明,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是不完整的,他的剑挥得毫无顾忌,但他的心却始终不肯安稳,愤恨,嫉妒,敌意,谎言,充斥其间,这是他所有的全部,他是没有问题的答案,是没有开头的结尾,是没有得到的失去。

 

没有面目的人拽着他的手在五光十色的回忆里奔跑,霓虹般的光彩匆匆在耳旁飞过,他们跑过中学里飞满了樱花与阳光的天桥走廊,他们追着天空中巨大的银白色飞艇,他们穿过混满了烟酒味道的街角酒吧,最后在散落着两人衣物的地下室出租屋里摔倒,然后爆炸成血红的光。

 

他在血泊里勒住他的脖子狠狠摇晃——这就是那个答案么?是么?回答我!

 

那个人也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质问,湿漉漉的东西砸在他的手腕。

 

【——】

 

大声点回答我白痴!

 

【——】

 

对方还在叫嚷,可在他的耳里却一片宁静。

 

他看见另一个自己从黑暗里缓缓走近,还是那张该死的讽刺的笑脸,一口吞下了他还抓在手里的蠢货,然后如同炫耀般喟叹着抚摸自己的脖子,直至胃,斜着眼睛嘲笑道:“这可是我的东西。”

 

掷出的飞刀狠狠插进了双人床旁的墙壁,空荡荡的房间里,病态的笑声拉长着渐隐。

 

没关系,对,这样最好了,既然是他所抛弃的那部分那他就该不在乎。愤怒也好,嫉妒也好,恨也好,他不用知道原因,也不用去在乎这情绪所寄托的对象是谁,他只是精准漂亮的割去了身体里那个肮脏的瘤,所谓答案都不过是些被抛弃的累赘罢了。

 

杀掉就好了。

 

他在血泊中捂着脸嘻嘻笑出声来。

 

只要杀掉就结束了。

 

为什么嫉妒——

 

为什么痛苦——

 

为什么愤怒——

 

恶心死了,斩断吧!

 

 

 

——“猿比古!!!”

 

 

 

两个人错愕着在刀光里抬起头。

 

红的光红的火,在混沌中刺破进来。

 

“把我当傻瓜么混蛋猴子我要揍飞你的脑袋!”橘色头发的小个子转着球棒格开刀刃,蒸腾的气焰带飞他的T恤下摆漏出少年细白的腰,他踩住滑板对两边分开的家伙们咬牙道:“事情不说清楚我是不会放过你,接下来跪下认错还是痛哭流涕的道歉快点决定吧,我答应要好好把你带回去了。”

 

“美咲这个笨蛋,我不是说过不用你插手了么,解释什么的一会儿就好。”左手边的伏见无可奈何的叹气道。

 

八田用球棒指着他的鼻子跳脚咆哮,“现在啊!我说的是现在混蛋!你不是挺聪明的么,我是不明白你在计较个什么东西,草薙哥说的那些‘二选一’‘分身’我也听不懂,可是现在继续下去会死的啊猿比古!你会死的啊!”

 

“没关系,我只是想让那个伤害美咲的‘东西’消失而已。”一个摆手,他弹飞了从背后刺向八田的飞刀,八田意识过来猛的转身,看向身后个正可怖的咧着嘴角笑意的猿比古。

 

晒出的热汗淌进眼里他却眨也不眨,瞪着不正常的红如同兴奋过头般喘着粗气,死死揪着自己的心脏,缓缓道:“哈,我记得你,哈哈……”

 

他记得的,街角处的惊鸿一瞥,心脏就如同要燃烧炸裂一般疯狂的疼痛叫喊起来,数不清的声音吵吵嚷嚷,在他脑海里喧哗烦人的要命,吵死了给我闭嘴!小刀在意识过来之前就狠狠掷飞去,刁钻古怪的角度是恨不得让对方脑袋分家的恶毒。

 

那一刻,大脑里的宁静,让他安稳的要命。

 

“我想杀的,原来是你啊……”

 

八田偏着头缓缓看了过去,挑衅与杀意被他完美的全部接收,他还冒着暗火也没心思去想深一层的含义,不管另一个伏见的阻止,球棒在手里转了个花就嗤笑着正面迎了上去。红的火和青的光在兵刃相接处滋滋冒着星火,三人在空中碰撞又分开,他刻意忽略了自己身体不知名处突如其来的刺痛。

 

八田踩着滑板绕过背位,下一秒就被反身的青剑守个正好,他撑着球棒悬空就是一记飞踢,伏见却也不躲,肩头硬生生吃下这一下,却是用胳膊紧紧缠住八田,他右手的剑还被滑板轮轴卡住动弹不得,他干脆侧过头狠狠一口咬住握住的那截小腿肉,犬齿深深陷进去烫的血喷进他的咽喉。

 

“滚开!”

 

堪堪避开踢过来的高筒靴,伏见咬着血嬉笑着退后,用拇指细细把唇上溢出的鲜血抹上舌尖。应该再用力一些的,看着因剧痛而在另一个伏见身边捂着腿翻滚的八田,他如此恶劣的想到,才是血而已怎么足够,还要有连着皮与经络的肉,最好还夹杂着碎骨,然后蘸着热乎乎的骨髓一口气全咽进胃里才好。

 

只有血才能浇灭的恨和妒火在他心底烧。

 

“美咲!”伏见尽力控制住八田的挣扎去查看他小腿的伤势,血在伤口上冒得一塌糊涂,不用看也知咬得极深,伏见撕扯下自己的衬衫袖子给他做了紧急处理,八田疼得直冒冷汗,但他硬撑着咬着牙哼也不哼一声。他气得要死,毕竟他没想过真的一棒子砸烂那家伙的脑袋,猿比古不能死,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前提,但是他也从没想过要在这家伙手里吃亏,一种不完全是因输而涌起的失落感在他喉咙里涌动。

 

啊啊……就知道应该早点解决掉的,伏见看着自己手中满满的血想到。

 

以前那个白痴到底是为什么竟会在身体里创造出这么危险想要伤害美咲的废物?

 

完全无法理解啊,哪怕他就是“伏见猿比古”,可这却不是他能完全了解的事情。

 

“伏见猿比古”不就是应该爱着八田美咲么?就如同八田美咲也爱着伏见猿比古一样,这世上有着亿万万的恋人们,每日甜到发腻牵手拥抱或者接吻,为了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争吵又会因为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和好,他们不过是其中最为相似的一员而已。所谓的交往是什么,他曾经也在两人告白后的初期忍耐着羞耻与自我厌恶在终端上笨拙的搜索着相处的捷径,所有回答都在老套的用过来人的口吻如同炫耀般重复着信任包容理解之类空大广的说辞,他习惯性写完了一份总结报告,然后作为此生最为失策的调查一把烧成灰烬冲进了马桶里。

 

但哪怕是那份连他自己都嗤之以鼻的报告,也没有一个人说过爱里还应有着恨与杀意。

 

那就是所谓的错误吧,哪怕是再如何精密的程序都会出错,更何况是他呢,这一次的分裂其实并不是什么该死的意外,而是一次修正错误的契机。多好啊,他喟叹道,一定是太爱了吧,那份爱意沉重到身体与精神都无法负荷,所产生的病毒而已。

 

大脑的混乱似乎因这个解释而沉静下来,他虔诚的亲吻自己掌心的血,身前是一排燃烧着青红色火焰的刀,八田终于觉着不对了,忍着痛去拽他的胳膊,“猿比古,你想干什么!”

 

“很明显啊~你看他这不是正兴奋得要命么。”回答的却是不远处正拖着剑的伏见,他拖高了调子高兴的举起剑锋迎接,“谁也好,反正你们两个都得死。”

 

“自鸣得意的样子还真是令人火大啊。”

 

一连串燃着的小刀飞掷,造成比炸弹还要可怖的爆炸轰鸣,青色的光如同预判到每一刀的落点灵巧的在烟幕间躲闪,间隙中便是一个斩击。飞起的水泥钢筋块是掩护,真正的杀招藏在腾起的灰尘里,躲闪过角落里的飞刃,那就是要从背后开始出击,没有谁比他们自己更熟悉自己的战斗手法,就如同谁都能答出自己所出的谜题,他们都在思考——突破点在哪里?

 

 “不好奇么?”

 

刀锋相接的那一刻,不知道是谁先发声道。

 

“分裂的原因。”

 

“呵,你以为自己有多伟大?你以为,现在站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着想要保护他的自己,又有多高尚么?”

 

“那你呢,你就是我,伤害自己珍视之物的懦夫又有什么资格叫嚣?”

 

“那是你在逃避我,你把恨推给我然后自以为是想爱的冠冕堂皇,不是说你就是我么,那伤害什么的也算是你的所为,你可没你想的那么伟大高尚。爱是什么恨又是什么,嫉妒从什么时候开始愤怒又是什么时候被点燃对所谓的爱绝望到甚至自暴自弃,这些都是你刻意去逃避的。”

 

“那是你的错!”

 

“我一直在找,从诞生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找胸口躁动的憎恶与怒火发泄的出口,它们在这儿无休止的烧,直到看见他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一开始就该明白的,我要寻找的,不就是你拿去的么?恨竟是因为爱,多可笑,伤害他的从不是我,是你口中所谓的爱啊!”

 

“不是我!我不可能伤害他闭嘴吧废物!”

 

有谁的剑被弹飞,笑意如同嘴角的可怖伤口。

 

“——抓住你了。”

 

有时胜负分晓只不过一霎闪神,因内心震荡而脱手的剑在三米外旋转,把握时机猛冲过来的人毫不留情一脚踹上,他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他猜应该是肋骨,内脏都要被碾碎的力量让大脑一片空白,他落败的狠狠砸在地上,把血吐进荡飞的尘土里。

 

“结束了。”明明身为胜者,语气却平静得如同解脱,伏见在逆光的阴影里表情明灭,他的剑锋在无力挣扎的败者身前高高举起,“何必那么痛苦呢,爱也好,恨也好,明明无论选择什么都能轻松的多。”

 

我说要爱,于是在全世界的起哄声中我们拥抱接吻,阳光绵绵密密罩下来比谁都要幸福;我说要恨,于是在遍布整片大陆的战火里我们撕扯斗殴,炸弹在四周爆炸我们脸上全是血迹伤口比谁都要痛快。

 

贪心才会痛苦,放不下恨又舍不掉爱,如此自我折磨口是心非。

 

其实是想去靠近的,哪怕全身都缠着荆棘。

 

其实是想去拥抱的,哪怕两手都在推拒着。

 

其实是比谁都想要得到幸福的,哪怕从第一步就知道自己已经错得无法回头了。

 

两个声音一直在争吵拉扯,它们终于撕裂开来——

 

“死吧!”

 

这悲哀的自己啊——

 

“住手!”冒着火焰的滑板横飞出来以及其强硬的气势阻挡,但持剑者一击必杀的决意让剑势没有丝毫的衰减,没时间犹豫八田一把撑起猛的扑过护住身下的伏见。

 

被斩断的滑板从两边震飞,预料之中的血液喷溅在空中,有的甚至沾染上持剑者的脸,剑锋卡在肩骨上停止,那人回过头,眼中的光说是疼痛但更接近于愤怒,他大吼道:“你是白痴么!身体分裂了连脑子也分裂变蠢了么!说什么纠结痛苦爱和恨的,想不通的事情就说出来啊,不明白的事情就好好去问啊!我知道自己没你聪明,但是两个人去想总比一个人要简单,再如何苦恼的事情难道就一定严重到需要用死去解决么?!”

 

“你又能明白什么!?就是你因为你什么都不明白才害我成了这个样子!老老实实让我去恨就好了,如果当初连认真点爱我都做不到的话现在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了么白痴美咲!”

 

“我不想被你憎恨啊!”八田握着肩头的剑锋,血被棉质T恤吸透花了大半,他看待问题向来简单,心里想着什么就是什么,他想起了初中时候,无可救药到对这个世界都不屑的白痴们,却诚实的只把对方看做是活下去的意义,哪怕嘴上说了千万遍那是个背叛尊哥背叛吠舞罗背叛自己罪大恶极的叛徒,却还是想要保护他挽留他帮助他,简单的就像只是当初靠着肩膀伸手帮忙打过那该死的游戏关卡。他从来就没变过,那个人依旧在他心里理所当然的占据着大片疆域指手画脚,那个人明明那么多的毛病嘴巴坏下手没轻重控制欲强喜欢把所有人都当成傻瓜,可是怎么办……从打开门看见他回来的时候就明白,怎么办,还是喜欢他。

 

喜欢你啊混蛋!如果能救你让我向全世界下跪都没关系!

 

搞什么,明明是烂俗到收视率跌到爆的两人相爱情节罢了,我们是做了什么才让一切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也不想去恨你,明明只要你肯解释就好了,我是个白痴,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背叛哪怕你说是要去拯救宇宙爆炸我都能去相信啊!”

 

“给我用你自己的脑子好好想!如果用说的就能让你明白你早就是我的东西了!”

 

伏见扯着嗓子大声嘶吼道。

 

什么事情都是一加一这么简单的话哪还用得着这么费劲,什么吠舞罗什么S4什么德累斯顿石板什么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是这些见鬼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缠上来占据了我们的领地。给我丢开他们好好看着我啊,要怎么说?说这个家伙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冷静自信,说他狼狈畏缩患得患失用最不耻最难看的样子在渴求拽不住的东西,说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作呕,说他在梦里吞食着你的血肉,说他在自己的爱情里输得一败涂地?

 

就是这样的家伙,看看,就是这样的家伙,他并不再是当初你眼中无所不能的英雄。

 

“所以我让你说啊白痴猴子!”八田丢开剑,似乎是没能料到他的动作,对方退愣了一步却仍然被扑上的重量冲击得踉跄,“一遍不行就说两遍,两遍不行就说三遍,给我说到明白为止啊!”

 

“放开!我恨你我要杀了你,该死的混账快点给我放开!”

 

失血过多的手臂哪怕是使上了全力也没有被对方挣开,八田眼前已经开始出现白茫,他在他的耳边说:“什么话我都会听,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都会去听,爱也好,恨也好,如果就是它们让你这么难受那不论什么我都会接受,我脑袋不好得慢慢来。”

 

“……”

 

“你要帮我。”

 

“……为什么我非得教你这种白痴不可啊。”

 

 

 

夕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成一个,燥热的蝉鸣声终于停歇。

 

喂,你说,我们要是早一点这么拥抱,是不是就能拯救世界了?

 

 

 

S4在之后赶到收拾了局面,造成混乱的异能者也在几小时内被他们抓捕,听说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某一天得到了异能,突如其来的新鲜感让他为所欲为,当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可怕的罪过时,早已变成了全城追捕的对象。根据他的说法,分裂的人格只会保有自己那一部分的情感记忆,所以会造成两方面的记忆缺失,无法意识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两个人格从诞生就强烈的排斥着彼此,直到一方被另一方斩杀后两个人格就会完全融合,人格所受到的伤害也就完整的被受害者所承受,造成了自杀的状况。若要这种争斗消失,也就需要着两种人格的相互理解,而两种人格的直接矛盾消除也就代表着人格的融合。由于这种类型的异能在如今还没有前例,所以S4也陷入了苦恼之中。

 

不过这些都是青服的事情,他才懒得管。

 

八田咬着遥控器对停止制冷的空调干瞪眼,现在正是热的时候,整个镇目町的空调都发动了起来让外面更是热气腾腾,虽然已经叫过空调修理人员了,但对方却在电话里说最近要跑的人家太多也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才赶得过来。天哪,没空调会出人命的好么!

 

旧公寓的楼梯在有人上来的时候总是特别响,他忙赤着脚去玄关开门,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在门外停止,他像个白痴一样愣在那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站在那儿说:

 

“我回来了。”

 

 

——end


——请问你对接二连三弄丢存档又犯了绝对不把写过的剧情重写一遍的强迫症患者有什么想说的建议么?

——麻辣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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