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花

死因:懒癌
爱好:发刀,be
哪怕是超人奥特曼也需要一个能帮他在睡前热牛奶的家伙。

【茨酒】我并没有很想你(上)

食用前的废话:阴阳师游戏设定,开这篇的时候家里没有吞,想起来填的时候吞已经是我老婆了,文里的“茨木”是自家的茨木。大概1W左右完结,有大纲,写完根据长度考虑再发下或者删掉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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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很想你。

但周围的那些家伙们似乎都不怎么相信,他们毕竟都见过,见过我初入这庭院时的蠢样,凶狠而狰狞的像痴愚的兽,翻寻每一片樱花和枯叶,在空荡荡的酒盏里,找一只却连名字都记不清的大妖。

他们说役使我的那名阴阳师叫安倍晴明,很惊讶是吧,传说中孤傲强大却独独臣服于一人的妖怪竟对“役使”二字如此冷漠甚至接受——我并不是很理解这件事。说实话在刚被召唤的那段日子里我一直觉得脑子空荡荡的,别人塞进去什么就是什么了,怒火憎恨和能只手粉碎全局的力量,就好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我连自己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可我还能记得你,这让我觉得庆幸,哪怕只是个模糊的如火般燃烧又遥不可及的幻影。

酒吞童子。

你的名字还是晴明告诉我的,那个比妖还狡猾的阴阳师,说话时掩在扇后的微扬嘴角让我牙根一阵莫名发痒。

这院子的夜晚总是比白日里更为热闹,数不清的艳红色灯笼飘飘扬扬的烧,甜腻到作呕的花香缠绕着陈年的琥珀色美酒,月亮近的似乎伸手就捕捉的到。大大小小的妖怪们敲着琴,鼓,酒坛,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们围坐樱花树下,为再匪夷所思不过的缘由跳舞庆祝,好似这夜就该这么一直快活下去。

或许妖也和人一样,没有回忆牵绊,就会觉得寂寞难熬。

我并没有很想你。

只是在这寂寞的妖生里,溢满了对你的好奇。

你是什么来历?

你有何种的力量与魄力?

你到底是怎般面目?

你心悦何人又沉迷何事?

在久远久远久远的从前,你熟悉我,而我又深知你的时候,你眼中的我是如何?

我都想知晓。

在腰间装饰的勾玉变为五颗以前我还从未被允许离开过这个院子,对你的所知所闻也不过是传说的只言片语。他们说那是百鬼盘踞的大江山里不可一世的鬼王,哪怕是这世上再凶再恶的大妖,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响起都会吓得俯首噤声不敢张狂。他傲慢而狡猾,身后的鬼葫芦里装满了用败者血肉酿成的血酒,可他却又温柔而强大,统领这千百妖物为小鬼们给予庇护宽待——可他还是死了,那么强大那么美丽的大妖,竟然也还是死了。曾有人见过他被砍下的头颅,就挂在太阳最猛最烈的高枝上,比岩浆还要灼热的血,如同陈年的佳酿就这么沿着树干一直,一直的流淌。谁也不知道大江山鬼王的血,究竟何时才会甘心干涸,遮天蔽日的鬼气在烈日的灼烧下融化成了淋淋漓漓的黑雨,不少觊觎鬼王血肉力量的妖物们被那血泊中浓厚诱人的酒香吸引,熙熙攘攘的匍匐在浸没了妖血的湿土里,像棚栏里争抢着饲料的肉猪用肮脏的舌头试图去吮干鬼王残余的血里那诱人的妖力,他们如同狂欢,淋着雨滚着泥,曾经对鬼王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发泄,一张张沾满了泥血涎液的丑恶嘴脸在恶雨中贪婪的嘶吼笑骂……

谁能料想,这就是不可一世的大江山鬼王的结局,被踩碎的葫芦,不知名的枯枝,与那醉死的数万白骨一同,积成了传说中的一抔死灰。

我沉默了很久,胸口被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的情绪淹没着,不该是这样,我看着自己巨大而狰狞的鬼爪,拽着他们的领口凶狠追问,吾呢?你的故事里,吾在什么地方?


呀,可悲的大妖啊,你以为刻骨思念之人便会理所当然的心系于你么?


屋檐上摆弄着恶鬼面具的妖物突然咯咯脆笑着嘲弄出声,赤裸着脚趾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那只生了锈的风铃,他垂下头,半眯着眼瞧了我许久,身后的毒蟒缓缓绕着廊柱盘桓而下,试探着用尾尖勾了勾我空荡荡的右袖。


我没有理会,黑金色的兽瞳却在眼睫垂下的阴影里危险的拉长。

我多少听说过这个家伙事情,原本丑陋到连面目都分辨不出,又懦弱胆小毫无力量,是只有相貌能被人称之为恶鬼的无用之辈。终有一日他食够了人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找了张妖媚的少年皮囊,然后挖掉了所有见过他原本面目的眼睛。

只是这种靠皮囊而活的妖物在我看来实在太过弱小可笑,他们总是炫耀着迷惑人心而得到的虚假力量,就如同攀附着枯木的藤蔓,自以为是的摇摆着细弱的枝条还愚蠢的沾沾自喜。我不愿理会,毕竟妖物不是人类,不会被表象迷惑,唯有越加肆意强大的力量才越能让妖物沉迷。

水池里两只晒着鱼尾的小妖有些着急,似乎是害怕般若惹怒了我而被无辜波及,他们扑腾着水花急急忙忙的辩解,茨木大人,茨木大人,般若向来是嘴巴坏的,您可千万不要多想,那位大人也一定正在某处思念着您呢!

可别逗人发笑了金鱼脑子们,般若凉凉的否定,两只小妖便被毒蟒猛地亮出的毒牙吓得一头钻进了池子里,他嘲弄的嬉笑了一阵,这才对我摊了摊手说道,那可是位眼高于顶的大妖,能得他青眼者数之寥寥,也许在旁人说起的有关于你的传说里会充斥满他的名字,可你凭什么认定他也是如此呢,般若用一种无可奈何却又幸灾乐祸般的语气宣判道——

你不过是忘了他,而他或许根本就不记得你。

几乎是在那话音落下的一瞬,小妖们的慌乱尖叫声便连同紫黑色鬼火腾风而起,地狱之手以袭天灭地之势冲破地面,一图吞噬对面那张脆弱的皮。我无须对一只画皮小妖忍耐什么,毫无掩饰的愤怒化为带着腥味的飓风伴着闪电惊雷盘绕,小院结界外发出噼里啪啦濒临破碎的声响,数不清的束缚咒术幻成黑色锁链妄图阻止大妖的怒火,我嘶吼着显出兽态,獠牙疯长,妖力涌涨进身体的每一处关节,稍一用力,烫得肌肉冒烟的锁链就像突然生了锈般碎裂开来。

真是该死啊!

就不该听这废物多嘴,该死的杂碎!!

气急败坏的样子,难看的如同想要掩饰一个拙劣的谎。

“茨木童子!——”

没有意料之中的血肉狼藉,抓空的鬼手可笑的呆愣在原处,我一个愣神,竟被晴明的符咒给狠狠按在地上,过长的獠牙扯着合不拢的嘴角,我像个傻瓜一样瞪大着眼,看着那些小妖们噗的一声变成替身符咒烧毁在鬼火中。

这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晴明在檐下轻叹口气,指尖微动,几张崭新的替身符咒便飞了出去,它们在院子里似在找寻着什么飞舞了好几圈,灰暗的符纸渐渐变得光亮,终在落地的那一刻跃出了完整的形。般若从地上爬起恨恨得看了我一眼,还要开口,却被晴明的一声轻咳打断,他咬咬唇,不甘心的转身消失在落枫阴影里,池塘外的小妖们也忙噗通噗通躲进水底。

晴明缓缓走到我身边,折扇弹开,是恼人的檀香味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你们都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被迫伏趴在地的姿势让我对他越发的恼怒,我挣了挣,竟发现只是白费力气,方才积蓄的妖气被咒文悄悄吞噬,我咬牙切齿的冲着他咆哮:

那些杂碎们就罢了!你这混账是说吾也不过这障眼把戏里的一张破纸么?!

于是我听见他如同怜悯般的说道:

“不只是你,还有你一直在找寻的酒吞童子。”

茨木,你可能不记得,但你也是传说中早就被诛杀的恶鬼,你难道就没有问过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么?

死去的终究不能复生,茨木,你也不过是那只名为“茨木童子”的大妖的一片破碎魂魄,凭借纸人替身的咒术才得以成形罢了。

你要找寻的酒吞童子,也只是那千千万万中的一片魂。

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在传说里了。

突然间,一切都似乎随着这两只大妖的死亡而失去了声音,甚至连头顶落叶的破碎声也在耳膜里打得人胆战心惊。消化“自己”已死的事实并不难,我翻过身,在一地尘土里对着这阴沉沉的四角天空哑声张开口——有一个名字,伴着撕心裂肺的嚎叫,终于溺死在了我的喉头骨里。

我嫉妒“茨木童子”。

嫉妒得眼睛都热得发痛,他明明无能阻止你所遭受的侮辱,却偏偏幸运得拥有一切有关于你的记忆。他知道你喜欢的东西,听过你的声音,抚摸过你的身体,而我却如同被施舍般,痛苦艰难,在伤口里翻搅所有深及骨髓的蛛丝马迹。

那个模糊的火红色身影,魔一样的在我脑海中盘桓,是我梦里唯一会出现的东西。

我想见你,这念头像是发了疯,有时候甚至自己都会觉得无望得可笑,但这并非思念,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可你会明白,那是因为你在我心里留下太深的痕迹,是哪怕灵魂被时间撕裂成片,却又能让每一片灵魂都觉得疼痛的印迹。

我想,我曾经一定无比艰难的恋慕着你。

等到第二天,我终于走出了寮院的结界。

如果你只是想见见他,可以去城外的御魂林——那天晴明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并不怎么相信这比狐狸还狡猾的阴阳师,直觉告诉我他恶意的轻笑里绝对隐藏了不少我一定得知晓的真相,可那又如何,就像一只空荡荡的酒壶,直到把你倾入的才那一刻才终有回响,有关于你,我一直别无选择。

诡异的妖气在林中弥漫,阴雨后的泥土里散发出魅人的甜腻气息,我鼻尖动了动,是血腥味。泥渗红,枫染血,无一处不透露着对来者的恶意,早就听说这儿是大妖八岐大蛇的盘踞之地,甚至还有人说这片御魂林便是八岐大蛇的化身,他诱惑着每一个无知的人类或是渴求力量的妖物如懵懂羊羔般试探着踏入,然后一脚坠入他常年饥肠辘辘的深渊里。无数因邪而生的鬼祟藏身阴影,毫不遮掩的在叶与叶树与树的间隙中露出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他们虽然愚笨丑陋,但弱者的本能在告诉他们该对压倒性的力量恐惧,细碎的议论嬉笑在我走近后老老实实的安静,我听见头顶传来食骨鸟桀桀的怪叫,这群长着人脸鸟喙如同枯叶般脆弱的怪物们正黏腻的在上空盘桓纠缠,不自量力的妄图向他们的主人邀宠报信。

这多少让我有些不快,无能的蝼蚁总是那么碍眼,但这程度也仅类似于脚底湿软陷脚的烂泥,我得忍耐好,才不会让你看见我的身上又沾染一些什么腥臭腐烂的东西。我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千百次与你相遇的场景,只是这心思若是说出口,怕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记不起你的相貌,传说中的你也总有千百般的变化,他们说你有一座山那般巨大的身躯,十五只赤红的眼睛,象征着力量鬼角高耸直插天际,他们说你擅长变化,会化成俊美娇艳的少年诱骗鲜嫩美味的无知女子,他们说你嗜酒如命,唯有供奉神明的神酒才配让你醉倒,你躺下就是一座城池,头发烧干了整整一条河道。我也在暗地里偷偷幻想过你的面貌,可不管你在我脑海里如何变化,也离不开那火一样的长发和目空一切的眼睛,说来也是有趣,我明明从未见过你,却又如此笃信,我能一眼认出你。

茨木。

曲折幽暗处有什么在无声的呼唤我。

甜腻悠长,带着几分刻意的勾引,伸出一把缠绕着蜜糖的刀刃,想诱惑人去舔。

我嗤笑一声,熊熊鬼火在轰碎半片密林的同时,阴森森照亮了那只深处的妖物——也照亮了梦中一直无法靠近的影子。只一眼我就知道了,那就是你的样子,十五只眼睛的大妖有着娇艳皮囊的少年千千万幻影在这一刻得以化形,红的发,尖的耳,尖利的利爪獠牙,他斜倚着比人还大的鬼葫芦,支着头轻笑,在紫黑色鬼火中势在必得的对我勾了勾手指。

过来,茨木。

指尖还有几滴未舔尽的鲜血滴坠。

那声音里带着名为酒吞童子的剧毒,蛊惑着我缓缓靠近过去。那并不是一段多长的距离,甚至还总有些看不见的恼人细丝牵牵绊绊,明知是陷阱,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踏了进去,那是我第一次能靠近梦中可望不可及的幻影,那么近,连那睥睨而来的眼睫都可描绘,嘲讽般扬起一个笑。我想起你在我梦里的样子,浓雾后骄傲强大的影子,对着赤红的月亮轻声说着什么,我总是听不清,甚至越是靠近你就越是模糊,可哪怕是梦里我也知道,那个人啊,原来是那么的孤独。

我在他身侧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触摸,他仰着头看我,任凭那可怖的鬼手抚过他温热的脸和嘴唇,我看见他眸中有两只赤红的蛇在纠缠,无数鲜艳窈窕的幻影在四周晃荡轻摇。他想要我,单手搂过我的脖子,如同驯服一只猛兽缓缓施力让我半跪在他身前,然后从鼻子里赏赐般给了声嗤笑。

我叫他,酒吞童子。

他只是蛇一般缠绕过来,用那泛着水光的舌头舔了下我断掉的鬼角,见我没有制止,便更是大胆的攀附上我的脖子,用那赤裸的胸膛磨蹭着,轻轻咬了咬他面前的尖耳。我盯着他的眼睛,想在那儿找到月亮或是些别的什么,他也看着我,等待了一会儿,似乎是不甘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温热的鲜活的气越发放肆的吞吐着我的耳廓,指甲暧昧的在我胸甲上画着圈,情色十足的抚摸。

真是薄情的人儿,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我猛得翻身压住他,他痛呼了一声,双腿却诚实的张开牢牢缠住我的腰,我用力抚摸着他的胸膛,他在我身下蛇一般放浪的扭动。那一身皮肉是热的,热得发烫,我啃咬着他脖颈处搏动的血管,猩红着眼幻想着那儿喷涌出温热血红的东西。心里有一只捆束着铁链的野兽在嘶吼,我可能在千百年前就幻想这么做了,对着那高高在上尊贵强大的王者做着最卑贱淫乱的幻想,在仰慕的背后,在崇拜的背后,在忠诚的背后,隐秘却又无可救药的做着渎神的梦。不会有人比我更渴望你,这世上最强大最美丽最骄傲的大妖啊,哪怕是让我为你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鬼手抚摸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我看着那瘦腰上的薄汗缓缓掐紧,娇笑声终于慌乱变调,发出一声惨叫。

哗啦——

幻镜破碎了。

可惜他不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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